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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国明:人工智能 媒体的机遇和风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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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最近出现了一组照片,一张拍于1916年,一群人倚墙而立,人手一张报纸,正在认真阅读。另一张拍于100年后的2016年,也是一群人倚墙而立,也正在认真阅读,不过每个人手里拿着的不再是报纸,而是手机。

  这组图片传达了一个明确的信息:信息的载体已经改变,但是,人们对信息的需求没有改变。

  换一个说法就是,纸正在变,报将永存。纸,就是载体;报,就是内容、信息。

  技术进步是推动信息载体变化的主要动力。这是普遍的共识。

  当下,智能手机已经成为人们接收信息的主要载体。移动优先是全媒体创新与媒体发展的最佳主攻方向。

  移动优先建基于两项新技术:4G网络提高了流速,智能手机提供了终端。

  有数据显示,截至2016年10月,我国移动互联网活跃终端已经突破10亿。也就是说,除了儿童,中国人已经达到人手一部智能手机。最新的全球数据是,2016年,智能手机的出货量仅增长3%,而2015年的增长量为10%,2014年的增长量为28%。这就是说,移动终端的爆发式增长已经过去,进入了平台发展期。正如以个人电脑为终端的网站已经成为传统媒体一样,以智能手机为终端的移动网也会在可以看得见的将来成为传统媒体。

  近年来,人工智能在文献查阅和逻辑推理方面已经超越人类,正在取而代之。根据国际知名的信息技术研究和分析企业高德纳(Gartner)咨询公司预测,到2018年,20%的商业内容将由机器自动产生,将有超过300万人处于“机器人老板”的领导之下。

  机器人甚至已经具备了文字创作能力。日本去年举行了一次小说比赛,机器人创作的小说与人类创作的小说一起通过了评委的初选。人工智能机器人微软“小冰”的诗集《阳光失了玻璃窗》,已经正式出版。

  以人工智能为主要技术支撑的智能媒体,是“小荷才露尖尖角,早有蜻蜓立上头”。智能机器人写作,已经应用到了财经、体育、地震预警等领域的新闻报道。

  自从大众传媒问世以来,人类的信息分发模式经历了三种主要形态:专业编辑—社交传播—算法推送。“智媒”时代,算法盛行。

  日前,国内有一家监测机构发布了一个具有“标志性意义”的数据:2016年,在资讯信息分发市场上,算法推送的内容已经超过50%。在信息传播领域,资本、人才、流量等都在向算法推送聚集。

  这意味着,人们以后接触到的信息,将越来越多地由“智能机器人”制作,而以往不可或缺的“人工编辑”角色,可能面临被边缘化的风险。

  对人工智能的最大误解,是认为人工智能和曾经的石头、斧头、蒸汽机、电动机、计算机和手机一样,不过是人类肢体的延伸。但是,人工智能的发展趋势,和以往几次技术革命完全不同,人工智能不仅将成为人类的助手,甚至有可能是人类的替代。

  人工智能作用于媒体,意味着媒体从“众媒”走向“智媒”。这将是一次革命性的重大转变。过去,传播载体的变化决定了传播形态的变化。未来,进入“智媒”时代,不仅传播载体会发生变化,万物互联,万物皆媒;更重要的是,传播主体也会发生变化,由人主导传播变为人在智能机器的辅助下进行传播,并且有可能变为智能机器人取代人主导传播,这将会带来许多新的机遇:

  第一,人机共生。当人和智能机器在一起之后,他们会相互协作、相互适应、相互学习。智能机器将从写作简单新闻开始,通过自主学习,逐步学会写作深度报道,甚至言论理论文章;人类的工作,包括信息传播,将会有越来越多的“机器”辅助甚至替代,甚至会有一些微型智能机器人寄生或者植入人体之中,人机共生,共享信息。

  第二,万物皆媒。传统媒体,信息不会自我呈现,除非人类赋予。今天,手表和眼镜等可穿戴智能设备已经能够呈现信息,汽车正在成为装了轮子的智能工具,飞机好比拥有翅膀的智能机器。未来,随着“物联网”的到来,网罗一切将成为现实,我们的日常用品,包括桌子、椅子、铅笔、本子等,都将成为信息发布工具。信息的载体将再次发生重大变化。

  第三,自我进化。在人驾驭机器,以及机器服务于人的过程中,彼此都在进化。人如果能够一如既往地控制智能机器,则仍能主宰世界。智能机器的自主学习能力如果超越人类,则星际迷航的科幻模式将会真实地开启。

  可以预见,人工智能将重新塑造人与媒体、人与信息的关系,带来新的组织形式、生产方式、产品形态,颠覆并重构媒体生态。

  因此,走向“智媒”的过程中,可能会面临许多难以预测的风险:

  首先是掉队的风险。互联网时代,谁掌握了先进技术,谁就能够占据媒介载体的制高点。在互联网技术上的后发晚至,已经给传统媒体留下了深刻教训。但是,与“智媒”时代相比,那只是步行与马车的差距。一旦在“智媒”时代掉队,那就可能是马车与飞机的差距。技术门槛提高引发的“本领恐慌”,也增加了编辑记者的“掉队”风险。在一个人工智能辅助甚至主导传播的编辑部,编辑记者的日常责任和地位都可能发生改变,随之而来的是更为特殊的技能要求。面对剧变,他们是否会产生心理落差,甚至引发“文化休克”?

  其次是偏见的风险。“智媒”和人一样,也会具有“偏见”。当下,社交媒体平台的圈子化社区,以及依托算法生产的“个性化定制日报”,让网络成为了我们的“回音壁”,形成“信息茧房”,特定价值取向的内容,在相对封闭的圈子里流动,你看到的永远是你想看到的和感兴趣的。这很容易固化原有认知,放大信息偏差,加速意见分化。“智媒”的出现,会不会强化这种算法的偏见?

  再次是伦理的风险。“媒介即人的延伸”,从理论上说,人工智能不仅助力新闻生产的高效和精准,也可以提升人性化的用户体验。但不应忘记,新闻也是一门关于人的学问,人在价值判断和伦理审视方面的作用是技术所不能替代的。过度依赖“智能”,可能导致情感温度的缺失,伦理把关的缺位。更不容忽视的是,如果人工智能超越人类的智慧,甚至突破“机器人三原则”,控制并危害人类,那就可能产生信息安全灾难。

  风险总是对应着收益。除了挑战,人工智能带给我们的机遇也将超越过去任何一个时代。

  未来难以预知,科技发明创造的不确定性远远大于确定性。我们唯一能确定的,就是变化本身。正如一位国外媒体人所说,“新闻业务的每一个元素都正在改变,我们没有地图,很难画出路线,需要创新和持续不断的创造实践。”

  人工智能必将改变世界,但是不会改变媒体的基本逻辑,即以人为中心,进行信息传播和舆论引导。“智媒”时代,为信息把关和舆论引导提出了新课题,也为各国媒体在技术和安全方面的创新合作开拓了新领域。